有男女性交、多P描寫注意
秦若虹習慣低著頭走路。他KTV夜班剛下班,正要回去騎車,沒想到一出後門,居然看見A班的趙意涵倒在露天停車場靠牆邊的柏油地上,旁邊丟著他名貴的皮包。他平時蓬鬆得恰到好處的中短褐色捲髮現在凌亂而毛躁,假睫毛更從眼尾脫落了一半;黑色內衣肩帶從削肩碎花洋裝的肩膀外側掉出來,圈在上臂,胸口的釦子應該被扯開過,又在胡亂中扣錯位,附近還沾有幾滴褐黃的嘔吐物。躺倒時臀部壓住裙襬,壓出許多褶皺不說,裙襬下緣還順勢被扯高,讓內褲若隱若現。他那雙白皙細瘦的腿也因此一覽無遺,但腳上的高跟綁帶涼鞋一隻勉強半掛著,另一隻已不知哪裡去了。可是秦若虹仍看他那張剛嘔吐過的脫妝睡臉看呆了。即使如此他還是那麼漂亮,秦若虹想。
即使如此。即使他剛撞見趙意涵那樣的場面,或即使趙意涵身處那樣的場面。這件事已經超過他平凡無奇人生的理解範疇,就算他在KTV夜班打工數個月了,仍在他遇見過的各種光怪陸離的顧客事蹟排行裡榜上有名。這跟趙意涵是他認識的人固然有關係,但他所做的事,秦若虹此前只在新聞上看過。他根本不曾料到自己身邊的人會做這樣的事,就算他一直有所耳聞,說趙意涵跟球隊的那群男生「玩得很開」,他還是沒想過會親身體驗流言中所謂的「很開」,究竟有多開。
方才他親眼目睹,趙意涵在包廂裡跟系籃的男生群交。群交、亂交、多P雜交,這些字眼在秦若虹認知裡是新聞上的名詞,某些極端逸脫常理之人才做的可怖之事,太異常了,所以會上新聞。就算KTV夜班工作讓他開了眼界,他仍覺得,那些行徑荒誕的顧客是離他學校生活很遠很遠的人。他剛剛看見的便不同了。雖然國貿系有幾百個人,籃球隊的人在系上都頗為出名,他就算不知道名字,多少也認得長相。他那驚鴻一瞥裡,竟沒有一個不認識。那些跳躍、打鬧、橫陳包廂的裸體或半裸的男人,在趙意涵背後,雙手環握上他兩側腰際的……以及趙意涵本人。整個包廂就他一個女生。
他原本只是打算進去清理桌面。趙意涵他們剛來的時候由他帶位,不過他們似乎都不知道他也是同系同學,沒半個人跟他打招呼,只有趙意涵聽完他解說,禮貌性的對他點頭微笑。開始之後他們吵鬧得特別凶,點了一堆酒,可能喝得很嗨,每次經過門外聽見歌聲都五音不全,否則就是亂唱,改唱些低俗歌詞,大聲哄笑。這也沒有什麼,他很習慣了。但他真沒預設過巡房的時候會撞見這場景。他打開門,看見房內晃動的肉色在三秒之內停止下來,原本如雷的歡鬧也瞬間就安靜了。整間房的人都錯愕地看著他——穿著白色碎花洋裝的趙意涵坐在一個男人腿上,右手抓著身旁站在沙發上的男人的性器,左邊還有另一個勃起著湊過來的男人。裙子遮住了趙意涵的下身,可是秦若虹清楚地知道,趙意涵身下的那個人,必定插在了趙意涵的裡面。
對不起。秦若虹很快反應過來,關上門。回去跟組長報告,組長嘆口氣,沒說什麼,之後換了一個男生去幫他們結帳。晚班非常忙,他根本沒空回想趙意涵他們的事,直到下班,看見路倒的趙意涵,他一下又鮮明地回想起來。系上最漂亮的,總是有一大堆系內系外男人眾星拱月的趙意涵,真的做著要比傳言更過火的事。「ㄍㄨㄥ——ㄔㄜ——」,秦若虹的朋友用嘴型無聲地說,球經趙意涵是系籃的公車。他原本以為那只是哪個女生出於嫉妒而散布的謠言,不曾知道,謠言從不是空穴來風。
但他的良心不能叫他放任趙意涵躺在這裡,雖然他剛知道趙意涵是一個這麼不自愛的人。一個同時下班的男同事經過他旁邊,眼神問他怎麼了,需不需要幫忙。秦若虹說,沒關係,我認識他。他走到趙意涵身邊蹲下來,推他幾下,迭聲叫他名字。「趙意涵。趙意涵。」趙意涵才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。
「趙意涵,不要睡在這裡。」他搖了搖趙意涵的肩膀。
「你是誰……」趙意涵眼神迷濛。
不重要,反正你不可能認識我,秦若虹心想。「你躺在這邊很危險,你家在哪,我載你回去。」他扶趙意涵坐好,手伸進他腋下的空隙裡,想要撐住他站起來。
「我不知道,」趙意涵突然笑開了,「不知道。」他轉頭看秦若虹,近得快貼到他臉上,嘔吐過的氣味臭不可當。「你好可愛,我好喜歡你。」
這個人喝醉還會說瘋話。醉到這種程度,別想問出他家所在了,看來只能帶他回我家吧。秦若虹想是這麼想,還是因為趙意涵吐出的醉話而微微臉紅。他想撐著趙意涵走到自己停車的地方,可是趙意涵只剩一隻鞋。他幫趙意涵把僅剩的那隻鞋脫掉,連同皮包一起拎在手上,帶他走到自己停車的地方。走到機車旁邊,秦若虹放開撐住趙意涵的手。他雖然醉得近乎痴呆,但似乎能自己站著。
「你能坐摩托車嗎?」秦若虹姑且問了一下。
「最——喜歡摩托車!」趙意涵像小孩那樣興奮起來,一個踉蹌,差點又要跌倒。秦若虹連忙扶住了他。如果他抱住我的話應該還好吧,好在有多帶一頂安全帽。他在心中盤算完,打開後車廂,幫趙意涵扣上瓜皮帽,然後跨上機車,要趙意涵乘上來。趙意涵意外順利地跨上後座,一上車,便緊抱住秦若虹。秦若虹不太適應,為了趙意涵的安全,只好暫時忍耐。不料一路上趙意涵竟然亂摸他,胸腹無一倖免,還嘻嘻笑著說些性騷擾般的話。我幹嘛撿這種瘋女人回家,秦若虹忍不住邊騎車邊後悔。
到了租屋處樓下,秦若虹看室友的車不在,鬆了一口氣。幸好不用吵到他們。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趙意涵拽上樓,丟他到沙發上,揀了系服T恤和毛巾,要給趙意涵換。他再拖趙意涵進自己房間,丟衣服給他,關上門走到客廳等,放他自己換。等了很久,房間裡都沒動靜。他擔心趙意涵是不是出事,敲了敲房門,沒反應。他急忙打開門,沒想到看見趙意涵全身赤裸趴在他床邊,屁股朝向他,手正伸進下體,摳出稠白的精液。趙意涵一面摳著,一面發出低低的呻吟,乳白的黏液順著手流下,滴到他房間地板上。
秦若虹幾乎嚇傻了。他又趕忙關上門,放任趙意涵自己弄。等了很久,他再次打開門,趙意涵已裸著趴在他床邊睡著,手上還沾著半乾的精液。他只好忍著噁心,用濕紙巾擦趙意涵的手,幫趙意涵穿上衣服、簡單卸妝,扶他上床,收拾完房間地板,然後去睡客廳。此時天已經快要亮了。
他睡了四小時就醒了。不過趙意涵比他更早起,他一醒來,趙意涵已經在旁邊的沙發盯著他瞧,手裡還拿了杯擅自泡的即溶咖啡。「你家的咖啡好難喝。」趙意涵看他起床馬上說。他來不及清醒,沒回話。趙意涵皺著眉,直盯著他,在他回答之前,又拋出一個新的問題:「你有沒有別的衣服?」趙意涵拉了拉身上起毛球的系服。
「等我一下。」秦若虹走回房間翻衣櫃。趙意涵跟在他身後,好整以暇地喝咖啡,欣賞他翻箱倒櫃。秦若虹沒把握自己家裡會有多麼適合趙意涵的衣服,趙意涵那麼漂亮,他衣櫃裡卻只有些早已穿舊的樸素款式,怎麼找得到一件適合他呢。趙意涵等得不耐煩了,指著那件迎新宿營的T恤說要那件就好。褲子倒是容易,秦若虹有件朋友送的超短露臀牛仔褲,自己一直不敢穿,剛好能給趙意涵穿。
他把衣服交給趙意涵,關上房門。這次趙意涵很快就換好了,他自己開門走出來,把手上馬克杯擱在客廳茶几上。「我的包包呢?」
秦若虹又回房間,拿出那個黑色皮包。趙意涵接過皮包,狐疑地打量他。「你是我們系同屆的?」
「B班的秦若虹。」
「我們昨天有做嗎?」
秦若虹腦筋轉不過來。趙意涵看不下去,湊到他面前。「問你我們有沒有做——愛——啦。」
「當然沒有。」秦若虹因露骨的言語耳根發紅。
「喔,是喔。也是啦,你是女生嘛。」趙意涵看來如釋重負,卻又有點不太想相信似的。「那我走囉,裙子送你,我不要了。鞋子……」他看著門邊只剩一隻的涼鞋。「借我一雙。」
秦若虹除了平常換穿的兩雙鞋之外,只剩夾腳拖可以借他。趙意涵原本有點不滿,看到秦若虹兩雙破鞋,才吞下怨言套上夾腳拖。秦若虹送他下樓,打開公寓沉重的鐵門,讓趙意涵先走出去。
「你會回家嗎?」他擔心趙意涵不會搭公車。
「我叫好Uber了。」趙意涵說。「謝謝。」他終於對秦若虹淡淡揚起一抹微笑,秦若虹感覺心底顫了一下。此時車恰好來了,趙意涵打開車門,坐進黑色轎車,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。
那天下午下課的時候,秦若虹偶然遇到了趙意涵。趙意涵好像沒蹺課,身上衣服還是剛剛跟他借的,腳上倒已經換了雙白色帆布鞋。他在跟一群系籃的男生說話。秦若虹看到那些男人,不禁作嘔。他同時也怕尷尬,便從他們旁邊悄悄走過去。沒有一個男生發現他,他們壓根沒把他和昨天KTV的服務生連結在一起。只趙意涵暗地裡冷冷掃他一眼,又回去跟系籃成員們撒嬌。他不期望趙意涵對他擺出什麼友好態度,徒增事端而已,但如此冷漠也太超過了點。他兀自生起氣來,走過系館一樓的長廊。趙意涵嗲氣的聲音隨風傳來:「你說怎麼穿這件嗎?沒有啦,就突然懷念迎新嘛……」
隔了十幾天,秦若虹又看到趙意涵跟系籃成員晚上來唱KTV。這次依然是他帶位,趙意涵看到他的時候,似乎驚訝了一下。他尷尬地領著他們,為他們打開包廂的門。除趙意涵之外,那群人好像不太在意,跟上次一樣進包廂,熟門熟路地點歌。這次秦若虹學乖了,在進門之前,先用貓眼看裡面在做什麼,結果跟上次一模一樣。由於沒被打斷,內容更有過之而無不及。他從貓眼裡,看見趙意涵趴在沙發上,洋裝被掀起,露出小而渾圓的臀部,有個男人用手揉著,下體一下一下地往上撞。另一個男人跟上次一樣站在沙發上,趙意涵仰著脖子吞吐他的陰莖,男人抖動一下之後,又換了下一個。淫穢的畫面使得秦若虹手臂爬滿雞皮疙瘩,他理應不敢看,然而沒辦法移開視線。秦若虹看見趙意涵彎折的軀體,與一眾模糊肉塊交纏,感覺喉嚨像被掐住一般,無法呼吸,叫不出聲,卻無能逃離。秦若虹看得腳底發冷,那冷卻又在瞬間替成高熱,迅速爬竄上秦若虹半身。他屏息看著,即使在扭曲的貓眼影像之中,他連趙意涵的臉都分辨不清,卻感覺趙意涵宛如風中一朵狂肆綻放的花,仰起的背部曲線美得逼人。他被面前的情景震懾,頭腦麻痺,身體不能動彈。
直到組長清包廂的呼叫將他拉回現實,他才好不容易脫離這感受。忙碌的工作好不容易令衝擊,可他下班時,趙意涵又出現在後門外。這次趙意涵沒喝得像上次那麼醉,立起彎著的雙腿,靠著牆壁,坐在台階旁邊的柏油路上。趙意涵看見他,立刻站起來,擋到他面前堵住他去路。「秦……秦什麼?」
「秦若虹。」他面對趙意涵,不禁回想起剛剛看見的場面,只得佯裝鎮定。站在他面前,方才殘像又浮現在秦若虹腦中。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。
趙意涵沒察覺異狀,沒察覺他異狀,像小公主般命令:「秦若虹,載我——回你家!」
「幹嘛不回你自己家啊。」秦若虹只想盡快與他拉開距離。
趙意涵思索了一下,給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答案。「沒有人很無聊嘛。」
他想儘早結束與趙意涵的對話,以解決從剛剛開始便揮之不去的彆扭感。現在他看到他的臉,馬上可以回想起他裸體的樣子。「那你去那些男生家啊。」
「不要。去他們家又要做了,好痛。」趙意涵說著痛,臉上卻吃吃地笑。
秦若虹聽到會痛,心裡揪了一下,突然怕自己誤會趙意涵,也許他並非自願。「我先問一下,是他們逼你的嗎?」
「沒有啊。」趙意涵歪著腦袋。
「那你還做。」簡直活該,浪費他好幾秒同情心。秦若虹驅散腦中不斷浮出來的回放畫面,丟下他要走。趙意涵想追,腳步不穩跌倒,摔到柏油路上。秦若虹回頭一看,趙意涵右邊小腿擦傷,光潔的膝蓋上都是血汙。
「好痛……」
「起來啦。」秦若虹看他可憐,忍耐著伸手要給他拉。
趙意涵不肯,帶著鼻音耍賴。「載我去你家,我才要起來。」
秦若虹與趙意涵視線僵持許久,終於敗下陣來。趙意涵太會撒嬌了。趙意涵拉住秦若虹伸出的手,想要站起來,再次重心不穩,跌進秦若虹懷裡。秦若虹握著趙意涵軟熱的手,趙意涵嬌小柔軟的身體整個靠到了他身上去。一具近乎剛塗滿過男人體液的身體——趙意涵身上卻混了一股不知是香水或體味的香氣。可能是他潤絲的味道,秦若虹想,噁心以外,生出一股道不明的感受。他看趙意涵這麼脆弱,怕他還跌倒,便繼續撐著他,帶他上車,騎回家。這次沒跟上次一樣像打仗,趙意涵很安靜,上樓梯腳痛也忍著沒出聲,處理好傷口之後,用秦若虹找來的塑膠袋包了傷口,乖乖洗澡換衣服。趁趙意涵洗澡,秦若虹拿出上次他留下的洋裝,往衣架上掛好,讓他明天穿。因為不知道衣服的價錢,他還特別送洗的。趙意涵當然不知道他的苦心,他交代趙意涵明天可以穿這件衣服之後,趙意涵只說好啦知道了,沒提到半個謝字。
隔天早上他起床的時候,趙意涵已經走了。連張紙條都沒留,他看衣服鞋子不見才發現。他實在不明白昨晚趙意涵堵他到底求什麼,他應該也知道自己看過他和系籃的成員幹過什麼好事,那還來幹嘛,難道想噁心人嗎。他以為這事發生過一次就算完了,然而沒有,每次系籃來KTV唱歌,趙意涵都要在後門等他,並要求回他家。他的抵抗總失敗,後來想,那不要特別做出什麼反應,趙意涵八成沒多久就會膩了。但趙意涵根本沒膩,系籃兩周要來唱一次歌(當然是藉口),唱了好幾次,趙意涵不管多醉,每次都硬要跟他回家。雖然跟趙意涵接觸的時間增加,他仍沒搞懂趙意涵目的為何。他只知道,趙意涵似乎莫名地挺喜歡自己。因為聽話好欺負吧,他想。而且實際上,就算趙意涵的撒嬌裡只有半分真心,像他這種平時不太受注目的人,對那樣水汪汪,彷若用全副心思求他的無辜眼神,真的難以招架。就算剛開始覺得麻煩,後來也逐漸軟化,演變得不會去拒絕了。
就算一兩個禮拜必須看他上演一次活春宮也一樣。秦若虹努力把這當成普通巡房之類的例行公事。趙意涵抬高屁股,坐上後面男人的陰莖。伸出上半身去舔沙發上男人的卵蛋。全裸趴在大理石桌面上,被一群男人圍住,退開,又被抬起屁股,再幹進去。都沒有什麼,看那麼多次了,早該習慣這類小事。但他就是沒辦法。沒辦法不說,他甚至察覺自己愈來愈不喜歡看這種場面。一開始並沒有這樣,但他發現,最近看趙意涵做這些事看到最後,都忍不住愈看愈火大。這些男的到底在做什麼,這種共享一個女人的荒唐事,難道很開心嗎。還有趙意涵也是,這樣翹起屁股被一群人輪流上,全身沾滿他們的體液,難道很好玩嗎。他怎麼思考都無法得出合理的解釋,還會愈想愈生氣,後來遂不想了,巡房時也意思意思看一眼,確認完狀況不宜打擾就完事了。
秦若虹本來想,這樣便能相安無事了吧。他畢竟想得太天真了。某次秦若虹一如往常看過他們包廂的情況,便去做其他工作。補吧台菜色的時候,莫名其妙被人從後面拖往廁所裡去。一個穿著高跟鞋的人,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不規律的清脆聲響。那人把他推進廁所,關上門,壓他在門板上。他定睛一看,一張比平時放大了好多倍的,趙意涵酡紅的臉。
「虹——虹。」趙意涵叫他,醉意深濃。「我,要。問你!」他像要鄭重宣布事情。
「你是不是都,偷看,我們!」
你以為我很喜歡嗎。秦若虹無語。趙意涵不管他,自顧自說。「為什麼,你要,偷看我們?」
「不然我要直接闖進去嗎。」他躲開趙意涵,趙意涵呼吸中的酒味太重了。
趙意涵愣了,歪頭思考一下,突然嘻嘻笑。「你騙人。」他貼近秦若虹,雙手雙腳分別壓在他身體兩側,讓他無從掙脫;軀幹則緊緊往他身上貼,像要把他壓進牆裡一樣。他維持緊貼著秦若虹的狀態,湊到他耳邊:「你想加入,對不對?」
這女人又發瘋……秦若虹在他壓制下拼命扭動。「誰想啊!」
「欸?不要說謊,你這麼可愛……」趙意涵抱住他,手從背後往下滑,扣住秦若虹的腰,然後伸出舌頭,往秦若虹脖子上舔。秦若虹慌了,用力推開趙意涵。趙意涵差點往後摔倒。
秦若虹雙手抱胸等他站好。趙意涵一臉無辜,秦若虹才不管他。「我要回去工作,你自己看要怎樣。」
趙意涵臉色相當難看。「我要……吐……」
秦若虹來不及扶他到馬桶旁邊,趙意涵便哇啦一聲,吐到秦若虹身上。秦若虹顧不得滿身狼藉,怕趙意涵再吐,連忙讓他靠到馬桶旁,輕拍他背。等趙意涵徹底吐完,他才送趙意涵回包廂,自己回去處理滿身滿地狼藉,過程之崩潰他不願再想。那天回家趙意涵很乖,沒說什麼話,頭低低的,像在反省。回他家也沒搗亂,連澡都來不及洗,倒在床上直接睡著了。秦若虹無言地看著趙意涵想,或許他其實沒反省,只是太累了,所以不說話而已。秦若虹嘆口氣,拿卸妝用的濕紙巾幫他擦臉。卸了妝的趙意涵安靜地熟睡,褪下艷麗以後,臉龐顯得有些稚氣。明明不亂搞的時候像個小天使,剛剛還說什麼瘋話,以為大家都跟他一樣有毛病啊。不過這人連睡覺的時候都皺著眉頭,雖然他自己說沒被強迫,但大概不能說完全沒勉強自己吧。秦若虹一邊想,順手蓋好趙意涵身上的棉被。他看他眉頭緊鎖,湧上一陣心疼,不禁伸手去揉他眉間。趙意涵睡覺被打擾,發出不滿般嗚聲,嚇了秦若虹一跳。幸好趙意涵最後只翻了個身而已。晚安了,趙意涵。秦若虹看著趙意涵無邪的睡臉,俯下身。貼上趙意涵前一刻,動作突然僵住了。
等等,我想要對他幹什麼?
秦若虹慌張地拉熄燈,逃出寢室。不要想那麼多,去洗澡,明早有課,早點睡,先洗澡……他腦中一片混亂,連忙進浴室,鎖上門,扭開牆上蓮蓬頭的開關。水柱嘩嘩地灑落地面,噴得秦若虹全身濕透,他才發現自己沒脫衣服。關掉水,先脫衣服,先脫……
我想要親他嗎?
秦若虹坐在板凳上,脫掉內外褲,衣服脫到一半,動作又停了。不是,不對,這不可能,不是一直都覺得很噁心嗎,趙意涵分明是個瘋子,今天還把人拖進廁所,問說要不要跟他一起。秦若虹思緒回到當時,趙意涵壓他在牆上舔他,手在他腰上不安分地游移,指尖快要摸到屁股。秦若虹摸著脖子上趙意涵舔過的地方,想抹去趙意涵舔過的殘留觸感,愈抹卻愈發清晰地強調出來。他暈眩地靠在磁磚牆上,全身逐漸發燙,腦海裡剩下趙意涵那雙醉狠了的眼睛。要不要加入,秦若虹,要不要……秦若虹錯覺趙意涵的聲音不斷反覆,混著他的氣息吹向耳邊。他感覺四肢被趙意涵飽含醉意的聲音給密密地捆縛住,他無力逃脫,抬頭看天花板,卻好似連天花板都投射出趙意涵迷離的雙眼。不要,不要那樣叫我……秦若虹感覺手像被趙意涵抓著,鬼使神差地往下半身滑,滑過肩膀、乳房和小腹,抵達自己的陰部。趙意涵,你想要做什麼,如果我沒有推開,你會接著做這種事嗎。秦若虹的手指往自己身體裡探,沾滿愛液,摩擦陰唇,壓擠戳弄陰蒂。快感逐漸疊升,他卻感覺體內漲滿一種未爆的劇烈痛苦。要不要加入我們,為什麼是我們,我們是和誰,不是你嗎……
秦若虹腦中驀地閃現趙意涵與男人們交媾的模樣。他突然驚醒了,而且無比清醒。他的身體一下子冷下來,方才無法自制的慾望全然消失無蹤。秦若虹低頭,呆呆盯著自己糊滿透明黏液的指尖。我到底在做什麼,腦子壞了嗎,秦若虹想。這實在太荒唐,而且太愚蠢了。
最後秦若虹說服自己這是偶然。一定是因為太累了,所以腦袋連帶變得怪怪的。他想證明這僅是一時混亂,於是接下來好幾天,每當趙意涵出現,他就要強迫自己看他。秦若虹認為,只要看他的時候可以平心靜氣,那便代表自己僅是一時失常。然而沒辦法。趙意涵一出現他便要失措,連看都不太敢看他。這樣好幾次,他才願意承認,他是栽在趙意涵手上了。這樣一想,看見趙意涵和系籃人們交歡時無來由的憤怒也有了解釋。秦若虹無望地想,喜歡上一個和人群交的女人,該說是可悲、可笑,或是可憐?然而不論他多想責備自己,事實已經發生。比起為這事找理由,想辦法和趙意涵繼續正常相處才是重點。他生活已給趙意涵攪得夠亂了,他實在不應該再幫自己加料。
這事進行起來很簡單。秦若虹裝沒事的功夫算不錯,那之後下一次趙意涵去唱歌,一直到被秦若虹載回家為止,均無異常表現。雖然喝醉的傢伙洞察力不可能太好。秦若虹扶趙意涵上樓,想今天考驗在送趙意涵到床上以後便能結束。沒事,快沒事了,再一下子。房門外到床邊需要三步,三、二、一,晚安。秦若虹抽掉放在趙意涵肩膀上的手臂,往房門外走。
「秦若虹,回來。」趙意涵叫住他。秦若虹轉身,趙意涵自顧自開始笑,不看他,也沒打算說話,不知又發什麼瘋。
「幹嘛?」秦若虹走回他面前。趙意涵突然站起來,趁秦若虹反應不及,把他推倒在床上,自己跟著上了床。秦若虹被趙意涵逼到牆邊,來不及脫逃,脖子先被趙意涵抱住,胯下硬是被趙意涵塞一隻腿進來。酒味混著趙意涵的髮香和汗味襲來,攪和一塊,濃得發臭。
「你要不要跟我做愛?」一直笑瞇瞇的趙意涵半張開眼睛,笑倒還是笑著,卻帶了挑逗的味道。
秦若虹瞬間全身發寒,從哪裡露餡的?趙意涵沒給他反應時間,一個勁往他身上蹭,亂摸他耳朵和頸子。秦若虹心底發冷,身體卻被他摸得滾燙,面上強作鎮定,調撥出最大程度的不感興趣語氣。
「我幹嘛、要跟你,我又不是……」秦若虹胡亂掙扎,「我又不是男的」一句說到途中,便鯁在喉頭。
「可是你偷看,又不想要加入,不就是這樣嗎?」趙意涵手下沒停。
「跟你說那是工作!」秦若虹知道沒被發現,心卻更冷。趙意涵停下幾秒,復又朝秦若虹嬌笑。
「公車。」趙意涵軟綿綿氣音吐出兩字,字字好似落在棉花上。「你知道公車嗎?我知道喔,他們不是都說我是公車?」趙意涵抓住秦若虹的手,壓著他撫摸自己身體,從大腿一路往上,止於柔軟的乳房。「那你要不要上公車?」趙意涵格格笑,被自己的諧音雙關逗樂一般。
秦若虹反被這話激怒了,需要作踐自己到這地步嗎。「不要。」他冷冷地說,趙意涵被嚇到,終於不再動作。秦若虹站起身,跨過趙意涵下床要走。趙意涵躺在床上拉他褲腳,他走不了,無言地轉頭,與趙意涵對視。趙意涵突然很沮喪,一副要哭的樣子。秦若虹心軟,蹲下來,幫他挑起一綹黏在臉上的頭髮,放到臉頰旁邊去。
「為什麼不要?」趙意涵泫然欲泣。
秦若虹看他表情,明白自己該輸的早已輸得一點不剩。「因為我喜歡你。」他慘淡地笑,最後望了茫然的趙意涵一眼,拉滅電燈,離開寢室。
那晚他睡得很不好。趙意涵應該也是,因為一大早他就走了,沒跟他打招呼,下午也沒去學校,晚上當然沒連兩天跟系籃去KTV。可是再隔天,秦若虹又看他帶系籃的人來了,這次除他以外只有兩個人。秦若虹巡包廂的時候,不意外地從貓眼裡窺見他們赤裸交纏。這倒沒什麼,他沒期待過他們會正經唱歌。但結束以後,趙意涵沒在後門等他。秦若虹四處找了一下,沒找到人。他想想這情形還在合理範圍內,畢竟突然被認真告白,趙意涵那種人,對認真喜歡之類的事,大概不知如何應對。隔一天,趙意涵仍然來了,身邊換成別人,作的事也一樣,同樣不等他下班便消失。這樣連續好幾天,秦若虹愈來愈煩躁。趙意涵簡直像故意卯起來做給他看。要說之前跟系籃一群人進賓館怕惹人注目也就罷了,現在每次一兩個人,不去汽車旅館或誰家,硬要每天來他打工的KTV開包廂,到底什麼心態。秦若虹心煩到了極點,決定趁休息日,自己去KTV門口堵趙意涵。
果然給他堵到。趙意涵穿著小洋裝,肩掛小皮包,跟在一個男人旁邊,準備走進KTV。秦若虹抓住趙意涵手腕,半句話不說,直直把趙意涵拉離那男人身旁。那男人沒有追,趙意涵也不掙脫,只不斷重複著「你幹什麼」,秦若虹也不回話。
秦若虹帶他到自己機車旁邊,拿安全帽給趙意涵,才說第一句話。「上車。我有事跟你說。」
趙意涵照做,但上車以後,改抓著後面的扶手,不像以前一樣抱他。到家以後,秦若虹鎖上大門,等趙意涵脫掉高跟鞋。他確定今天室友不會在,他可以跟趙意涵吵架吵到滿意為止。
「你要說什麼?」趙意涵脫好鞋,往沙發上一坐,看都不看他。
「你最近在幹什麼?」秦若虹壓抑不住怒氣,雙手夾住趙意涵臉頰,強迫他與自己對視。「每天跟不一樣的人做那種事,很好玩嗎?」
趙意涵倔強地別開視線。「跟你沒關係吧。」
「告訴我為什麼。」秦若虹坐到趙意涵身旁,不再硬要趙意涵看自己。趙意涵很久沒有回答,秦若虹望向沒開的電視,上面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。螢幕上趙意涵低下頭,秦若虹轉過去一看,趙意涵小外套下的肩膀顫抖著。秦若虹想看他的臉,撩起趙意涵垂落的頭髮。趙意涵側臉竟爬滿淚水,秦若虹一下子怔了。
「喜歡我,為什麼不跟我做。」趙意涵邊抽泣邊說。「其他人說,喜歡我,都要跟我做。」
秦若虹在深究以前,已先覺得不忍。他輕輕把趙意涵擁入懷中,頭埋進他肩上。趙意涵今天沒有喝酒,也沒沾上男人的汗臭,頸側只有他自己的髮香。「我不要跟他們一樣。」秦若虹低聲說,感到非常難堪。「你又不喜歡我。」
秦若虹趴著的趙意涵肩膀更加激烈的顫動起來,秦若虹抬頭,趙意涵一張好看臉蛋,眼妝被哭得暈開,趴搭趴搭掉黑色眼淚。「我沒有,不喜歡你。」
秦若虹趕忙拿面紙擦,卻擦不完。腦袋倒還清楚趙意涵的沒有不喜歡不代表什麼。「可是也沒有喜歡。你還是跟他們做啊。」他語氣放柔,像在耐心教導他。
趙意涵拼命搖頭。「因為,」趙意涵低頭靠上他胸口,緊抓住他衣服說了什麼。秦若虹沒聽清,要他重說一次。趙意涵發著抖,揪他衣服更緊,像淋雨畏寒的小貓。
「這樣,你就會看我了……」
這女人絕對是瘋了,如此念頭從秦若虹腦中跳出來。儘管如此,他不能克制自己想看趙意涵表情的衝動。他抬起趙意涵的頭,趙意涵哭花整張臉,他仍然覺得令人憐愛得無以復加,看趙意涵如此,簡直像要揉碎他的心臟。他想自己勢必早已跟趙意涵一起瘋了。
「不要再跟別人做了。」他溫柔地看進趙意涵雙眼。趙意涵回望他,忙不迭點頭。秦若虹徹底被他打敗。
「做我女朋友。」秦若虹認真地說。
趙意涵愣了。反應過來以後,又點頭,再度劇烈地抽咽。秦若虹撫上他的背,等他稍微緩過來以後,將他推倒在沙發上,第一次深深吻了他。
完